敖笑之

　　近期，读到青年女作家吴越发表在《时代文学》（2026年第一期）的短篇小说《破茧》，笔者颇有些感触。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，外面的人拼命想进去，里面的人却拼命想出来。那么，婚姻真的有那么可怕吗？婚姻中的夫妻到底该如何相处，家庭才能和谐幸福？读者或许在《破茧》中可以找到答案。

　　小说讲述的是年轻夫妻胡东与蒋莉的故事。两人因为不能妥善处理家务和个人兴趣爱好、生活习惯之间的矛盾，甚至弄得刚出生的孩子都差点丢失，好端端的日子，被他们过得一地鸡毛。

　　胡东与妻子蒋莉同为独生子女，婚前深受各自父母宠爱，懒惰，贪玩，是他们共同的特点。他们结婚后有足够的收入，于是在生了女儿小渔后，爱打麻将的蒋莉辞职当起了全职太太。胡东则爱好交际，经常喝醉酒深夜才回家，即使没有外出应酬，回家也是忙着在电脑上打游戏。并不多的家务，被他俩互相推来推去，各自的不良恶习，让他们互相心生厌恶。

　　夫妻俩也充分认识到这些问题的存在，为此他俩就家务和改变生活习惯等方面“约法三章”，并张贴在家里最显眼的玄关处。不过，两人都只坚持了半个月，一切又回归如初。这让他们觉得自己似乎无可救药，进而觉得婚姻是那样的平淡无味。于是，为了解脱家务的困扰，更为了保住家庭的稳定，他们特意请了保姆负责带孩子、做家务，似乎这样一来就再也不会产生什么矛盾了。这也是他俩觉醒和自我救赎的方式之一。可是，因为水电修理工前后两次来家里修理坏了的马桶时，顺手偷走了不少东西，却被他们误认为是保姆偷走的，当即辞退了保姆。这样一来，家务又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。他们的生活，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从前。

　　终于，最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。

　　爱打麻将的蒋莉，不时会把小渔一个人留在家里，自己则跑到麻将馆去打麻将。有一天，睡在家里的小渔忽然不见了，这让胡东夫妻感觉天都塌了，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，两人本就有些寡淡别扭的关系就此被彻底激化，都感觉无法继续在一起生活下去，想到了离婚。就在他俩快要绝望的时候，租客女教师在平时无人去的顶楼楼梯间找到了小渔。原来，出生仅几个月尚不会走路的小渔，醒来后居然沿着楼梯，独自爬到顶楼楼梯间去了。

　　《破茧》洋洋万余言，故事简单，家务分工、照顾孩子、打牌、打游戏，作者写的都是生活中的日常，也是很多人正在经历或发生在身边的故事，这样的婚恋题材，与吴越曾经出版的短篇小说集《暗语》如出一辙。当前，适婚男女晚婚甚至不婚的观念流行，大中城市这一现象尤为突出，还出现了“干婚”这样的婚姻怪胎，离婚率也逐年上升，已经成为不容回避的社会现实问题。难道，婚姻真的就是这样不堪？真的就是爱情的坟墓？答案自然是否定的。

　　造成这种情况的出现，与部分独生子女在家庭婚姻中的任性、不愿承担家务、不愿生育等现象相关，这是社会个体的主观原因，值得人们深刻反思。作者在小说中试图深入挖掘婚姻生活中的美好、纠结与无奈的处境和情绪，体现了作者对生活和未来的勇敢追问，对社会问题的深入思考，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。作者通过小说告诉读者，婚姻不仅仅有爱情的甜蜜，还有家庭的责任和义务。

　　小说最后写道：“贴在玄关处的那张白纸已经无人去在意它，上面的内容已经牢牢印在胡东和蒋莉心里，再也不会忘记。”只有经历，才会成长。至此，这对年轻夫妻经历了生活的琐碎与挫折，终于幡然醒悟，完成了对爱情与婚姻真正的自我觉醒和救赎，从而破茧成蝶，获得了新生。或许，这正是《破茧》的意义所在。